“那是你们的事。我说过只出一万二,多一分都没有。”
“可是医院说如果交不起钱,就只能办出院手续,放弃抢救”
李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医生说,必须要有直系亲属签字我、我不敢签”
他是不想一个人背负“不孝子”的骂名。
他想把我也拖下水。
我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爽快地答应了,“我马上到。”
二十分钟后,我再次来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外。
没有了围观吃瓜的看客,也没有了争吵的妹妹。
只有李浩一个人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头发乱如鸡窝,蹲在的门口,地上扔满了烟头。
看到我来,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。
“苏薇,你来了!医生在那边”
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。
“都怪倩倩那个没良心的也怪你”
“你要是肯拿三十万出来,妈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”
都这个时候了,他还在倒打一耙。
我没搭理他,直接走到护士站。
“护士,拿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来。”
护士看了我们一眼,叹了口气,把几张纸递了出来。
我接过笔,没有任何废话,没有一丝犹豫。
直接在家属签字栏的第二顺位上,签下了“苏薇”两个字。
并在旁边写上了:“放弃治疗,知情后果。”
笔走龙蛇,字迹清晰。
签完后,我把那支笔,随手扔到了李浩的怀里。
“我签完了。”
我看着他恐惧到浑身发抖的样子。
“现在,该轮到你了。大孝子。”
“签了吧。签了,你就不背那几十万的债了。”
“签了,你解脱了,她也解脱了。”
李浩看着那张白纸黑字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不想背负杀母的骂名。
但他更怕去承担那如山一般高昂的债务。
最终,自私战胜了虚伪的孝道。
在医生最后一次催促的目光下,李浩闭着眼睛。
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在“同意放弃抢救”那栏,签下他的名字。
因为家属签字放弃治疗,医院停掉了所有昂贵的维生设备。
前婆婆被拔掉了呼吸管,推入了普通病房,等待最后的时刻。
没有了机器的强制供氧,她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风箱,发出可怕的嘶鸣声。
李浩签完字后,借口去办手续,就再也没回过病房。
他不敢面对临死的亲妈。
病房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,站在病床前。
临终前,老太太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回光返照。
她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,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病房里疯狂转动。
她在找她最偏爱的女儿,在找她引以为傲的儿子。
可是,偌大的病房里,没有李浩,没有李倩。
只有我。
这个曾经被她用3块6逼上绝路的前儿媳,冷冷地俯视着她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我看着她,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。
我调出一个界面,递到了她的眼前。
那是微信转账的页面。
金额:元。
转账备注:李家老太今日医药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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