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快递准时送到了我家门口。
文件袋里,躺着那份顾笙笙签好字的财产分割协议。
她依然坚持把一半的现金补偿留给我,即使我之前已经拒收过一次。
除了协议,包裹里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。
我拆开盒子。
里面没有任何跟“衡光”或极光有关的东西。
而是一把崭新的、带着皮套的高级刻刀。
旁边附着一张小卡片:
“你以前说过,如果不做财务,最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木工手作店。”
“对不起,我耽误了你七年的梦想。”
“祝你新生。”
我看着那把刻刀,手指在皮套上轻轻划过。
动作停顿了片刻。
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。
不是感动。
而是觉得有些讽刺——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。
她只是在过去的那七年里,选择性地遗忘了我的价值,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。
现在她终于“看见”我了。
但很可惜,我已经不需要她来见证我的梦想了。
我把刻刀放回盒子里,没有刻意扔掉,但也顺手塞进了一个不再打开的抽屉最深处。
走到书桌前,我拿起笔,在协议的乙方处,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天,我拿着协议去了公证处。
从大门出来的时候,南方的阳光正好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
韩烬打来电话,声音里透着兴奋。
“衡哥,你看到了吗?夏明朗被警方传唤了,涉嫌职务侵占,数额巨大,估计要进去蹲几年了!”
“还有顾笙笙那个工作室,彻底凉了。赞助商全撤资了,她现在背了一屁股违约金,据说打算去西北接些散活还债。”
我听着这些消息,心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挺好的,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结局。”
“那你呢?”韩烬问,“你打算一直窝在那个小城市做财务吗?”
我笑了。
“不做了。”
“我盘下了海边的一个铺面,准备开一家手作木作坊。”
“真的假的?!你要当老板了!”韩烬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吼道。
“随时欢迎你来当我的第一个客户。”
挂断电话,我深吸了一口海风的味道。
曾经,我以为爱情就是为了一个人倾尽所有,哪怕站在阴影里,只要能看着她发光就好。
后来我才明白。
当你把自己的光芒全部敛去去照亮别人的时候,别人只会觉得你黯淡无光。
那个在西北荒漠里,为别的男人点亮十二盏灯的顾笙笙。
那个跪在冰岛雪地里,捧着极光石袖扣痛哭流涕的顾笙笙。
都已经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过去。
我走进海边的老街。
新租的铺面正在装修,木屑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洒下一片碎金般的斑驳。
比那一晚的私人陨石雨,还要明亮。
地球上确实不只有我一个观众。
但从今天起,我是自己人生舞台上,唯一的主角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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