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上风衣,拿起长柄伞,按下电梯按钮。
推开一楼大堂的玻璃门,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周文轩听见动静,抬头连滚带爬扑到栅栏门上。
“瑾瑾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求你开门让我进去!”
他抱住铁栅栏,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混着鼻涕眼泪。
我将伞尖抵在地上,看着他满身泥水的样子。
“瑾瑾,我被开除了,我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你了!”
他仰脸抠着铁栏杆。
“那个疯女人毁了我的一切,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!我再也不管她了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周文轩指着夜空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我发誓,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,那个女人的死活都跟我没关系了!”
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,把屏幕对准他。
“重新开始之前,不如先看看你家里人的现状。”
屏幕亮起,光照在周文轩脸上。
视频里,他父亲正搂着一个女人,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入高铁站。
“你爸拿走了你们出租屋里的三万块钱,跟着他跳广场舞认识的小三,上了去南方的列车。”
周文轩盯着屏幕,嘴唇直哆嗦,喉咙里发出怪声。
视频画面切换到天桥底下。
张兰芬穿着草莓裙,坐在烂泥里,手里捏着一块泥巴,笑着往嘴里塞。
“儿子哥哥哥哥吃泥泥宝宝乖”
她咧着嘴,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。
“她的宝宝病不用装了。受了刺激,她神经崩溃,现在是个真的重度智力障碍儿童。”
我收起手机,按灭屏幕,看着周文轩。
“这不是真的!你骗我!”
周文轩扑向栏杆,挥舞着手臂。
“她怎么会疯!我爸怎么可能跑!你救救我,我求求你借我点钱,一百万就好!”
我把伞柄换到左手,拿出一张湿巾擦手。
“你不是说过,她这辈子就这点心理病,是你唯一的软肋,必须要我包容她吗?”
我把湿巾扔在他脸上。
“现在她连装都不用装了,真成了一个需要吃喝拉撒全面照顾的巨婴。”
周文轩瘫倒在泥水里,双手揪住头发嚎叫。
“去吧,去当你妈一辈子的好爹,这就是你们母子最完美的结局。”
我转身走向地下车库。
车库里停着车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,一脚踩下油门。
引擎发出轰鸣,车子冲进雨夜,把过去的烂事永远甩在了身后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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